十一月,江城的风格外硬。
我蹲在店门口抽烟,大前门的烟纸被风吹得簌簌响。
店里上了冬货——搪瓷缸、棉手套、暖水袋,摆了三天,问的多买的少。
缺一件能拉动人气的货。
棉衣。
不是厂里批量的工服,是手做的、絮了真棉花的手工棉衣。
十五块一件的手工货,比三十块的机制棉服好卖。
我把烟头摁灭,站起来。
我妈提过一个人:苏晓棠,老姐妹的女儿,纺织厂下了岗,在街尾摆裁缝摊,手艺随她妈。
老槐树底下一圈人。
我走近了,看见一个姑娘坐在蝴蝶牌缝纫机后面,低头踩机器。
咔嗒、咔嗒。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扎成马尾,耳后别着一根铅笔。
脚边竹筐里码着各色布头,两个木箱支着门板当工作台。
我等前面两个老太太改完裤脚、换完拉链,才开口。
“做棉衣,接不接?”
她抬起眼。
清秀的一张脸,眉心平展,没有那种见了客人就笑的殷勤劲儿。
“多少件?”
“先做二十件。
五天能出货吗?”
她从底下抽出个小本子,拿铅笔划了两下:“七天。”
“五天行不行?
我多给点钱。”
“不行。”她把本子合上,“五天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
多给钱也变不出时间。”
我在旁边的木箱上坐下,跟她谈款式。
“男款女款各半。
立领,暗扣,袖口收紧——”
“藏青、灰、黑。
别的颜色不要。
染色布掉色,棉花见了色水就不暖和。”
我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草图。
她接过去,扫一眼,翻过来用尺子铅笔画了几道,一件棉衣的裁片图就出来了。
“前片后片各两片,袖子两片,领子一片。
棉花用六两的,江城过冬够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