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还停在街角,排气管冒着白气。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朝我走过来。
她短发,没戴围巾,脸被风吹得有点红,脚步很稳。
她在我面前停下,掏出一只手,黑色羊毛手套。
“我是陈婉清。”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郑总让我来的。”
我打量她一眼。
三十八岁上下,眼角有细纹,不是笑纹,是长年盯着事情看留下来的。
她也在打量我,目光直接,更像在确认一件货物的型号对不对。
“周明远呢?”我问。
“他回省城了。”陈婉清说,语气平淡,“以后江城的事,我负责。”
我侧身让开路:“进来说吧,外头冷。”
店里刚生上煤炉,火旺起来,炉盖被烤得发红。
陈婉清走进来,没摘手套,先环顾了一圈。
她的目光从货架上的搪瓷杯、塑料脸盆、花毛巾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柜台后面的账本上。
“开业多久了?”她问。
“没几天。”
“第一天流水多少?”
我犹豫了一下。
她看我,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我说:“八十七块五。”
她点点头,然后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清单上列着:省城产的保温杯、搪瓷杯、毛巾、肥皂。
数量、单价、总价,清清楚楚。
“郑总给你的条件,你可以慢慢考虑。”她说,“但有一批货,三天后运到江城。
你接不接?”
我低头看那张纸。
价格比阿黄的温州渠道低一成。
质量我暂时看不见,但省城的货,一般不会太差。
“先看看货。”我说。
“可以。”她收回纸,动作利落,“三天后,早上八点,货车到你店门口。
验完货再决定。”
她转身往门口走。
我叫住她:“陈姐。”
她回头。
“郑东海为什么派你来?”我问,“周明远干得好好的。”
她站在门口,背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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