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走近。
那人抬起头来。
面容年轻,眉目舒展,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鞋面上沾着泥。
他看着孔宣,目光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衣襟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你走的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
孔宣在他对面站定:"你认得我?
"
那人摇头:"不认得。
"
"可我认得你怀里的东西。
"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伸手拍了拍身旁的草地:"坐。
"
孔宣在他身侧坐下。
麦浪在两人前方翻涌,日光在麦穗尖上跳跃。
那人将陶壶递过来:"尝一口?
"
孔宣接过,拔开塞子,凑到鼻端闻了闻。
没有酒味,也没有茶香,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气息。
像雨后青石上的苔,又像旧书页里夹的干花。
他喝了一口。
入口清冽,像山泉,又比山泉更绵厚一些。
咽下后,喉间升起一缕极淡的暖意,散向四肢。
"是什么?
"他将陶壶还回去。
那人接过,也喝了一口,然后将壶放在脚边:"不知道。
"
"山里一位老者给的,让我带着走,说是有缘人遇上了,便分着喝一口。
"
他顿了顿:"你遇上了,便是你。
"
孔宣没有再问。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远方的麦浪。
风从平原尽头吹来,带着泥土和阳光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那人开口:"你怀里那只,才破壳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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