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它是醒的。
醒得不对。”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不是凶。
是太静。
静得跟守灵一样。”
萧烬没再接话。
他只把余烬灯往谢明烛那边挪了挪,让那点热气离她更近。
她没看他,但手指极轻地在他腕上一触,像确认他还在。
两个人的手一碰即分,像在风里交换了一个极小的暗号。
绕过河谷,他们回到官道上。
路面的菌丝膜光带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可每踩一步,脚底都有一种极轻的回弹,像走在极薄的牛皮鼓面上。
萧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
鞋缝里嵌着几粒暗铜色矿屑,是从铁壁关带出来的。
那些矿屑此刻正以三又二分之一息的节律极慢地闪着,微弱得像将熄未熄的火星。
他明白,自己的每一步都在给这条路留痕。
这条他们来时唤醒的古道,现在不再需要花粉了。
它已经醒了,正在用它的方式,把来路和去路都记下来。
“我们在往南走,可矿脉在往北看。”谢明烛忽然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极清楚,像把“北”字咬得格外重。
“看关里。”萧烬说,“它怕我们再回去,也怕城楼又静下来。
它在守。”
“守什么?
守城里那个东西,还是守苍溟留在火门里的东西?”谢明烛问他,偏过头。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苍溟走进去之后,火门与地脉之间便多了一层极陌生的东西,像一团被冻住的火。
他不敢去探。
探了,也许连自己也要被拉进去。
傍晚,他们走到空柳驿。
那棵柳树还在,枝上已经抽了极细的新芽,颜色嫩黄里带一点铜红,在夕照里像着了层稀薄的霞。
树洞仍开着,洞口的菌丝膜比前几日厚了不少,密密地覆着,像谁给这棵老树织了半件新衣。
陆问樵第一个走到树下,蹲下来,伸手探进树洞。
洞里极暖,像有团火在更深处幽幽地烧。
他摸到一只竹筒,慢慢抽出来。
那筒子上没有写名字,只画着一个空圆缺口。
陆问樵看着那缺口,久久没动。
“又有花粉了?”裴照川走过来问。
陆问樵把竹筒打开,里面不是花粉。
是一卷极小的藤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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