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多年,梁柱彩漆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殿内空荡荡,只有几张破蒲团和积灰杂物。
角落供桌上有一尊泥像,脸已看不清——也许是风化的,也许是被人故意砸掉的。
在这宫里,看不清脸的神灵最安全。
高惠通带断骨营埋伏于此。
“檀英,十人守东窗。
赵大柱,十人守北门。
张横,十人跟我守正门。
其余分散殿内,听信号再动。
“
“什么信号?
“
高惠通拔出断骨刀,刀锋在月光下一闪。
那光短暂,像一声被捂住的叹息,又像未说出口的字。
“这个。
“
檀英咧嘴笑了笑,带人去了东窗。
脚步很轻,像猫,像影子,像所有在夜里讨生活的人。
赵大柱带人去了北门,横刀在腰间晃了晃,没有出声。
张横拄拐杖,带十人守正门两侧,拐杖杵地,发出极轻的笃笃声,像更漏,像心跳,像某种倒计时的开始。
高惠通独自站在供桌前,看着那尊无脸泥像。
“保佑他。
“她在心里说。
没有说保佑谁。
那尊泥像如果真的有灵,应该知道。
如果没有——也没关系。
在这宫里,求人不如求己,求神不如求刀。
她从来不信神,但信仪式。
仪式是给人做的,不是给神做的。
这个默念,是她给自己的仪式,是她让自己相信“还有以后“的方式。
她想起昨夜。
栖刀居石凳,西凤酒,他说“我娶你“时眼里的光。
那光很亮,很烫,像一块烧红的炭,她不敢接,又舍不得推。
她退后那一步,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太爱。
爱到一个地步,宁愿自己碎,也不愿他裂。
“惠通,明日,你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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