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书,绝不伤高小姐一根汗毛!”
说着,他颤巍巍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帛书,扔在地上。
高惠通弯腰捡起。
帛书很轻,在她手里却重若千钧。
那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阴狠:
“高士达老儿,闻君缺粮,吾甚忧之。
若以此女予我,保尔等衣食无忧。
若不应,三日后,吾必联合官军,踏平高鸡泊,鸡犬不留。”
没有商量,只有威胁。
高惠通把帛书轻轻扔进火盆。
橘黄色的火苗瞬间吞噬了那张帛书,蜷曲,焦黑,化作一缕青烟。
“爹,”她转过身,看着高士达。
这位曾经在刑场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少女,此刻脸上竟带着一丝悲悯,“我去。”
“不行!”高士达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那双大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颤抖得厉害,“惠通,爹就算是带着弟兄们冲出去战死,也不能让你去羊入虎口!
刘霸道那人心狠手辣,出了这高鸡泊,爹怎么放心?”
高惠通看着父亲。
这个曾经像山一样伟岸的男人,此刻眼角的皱纹里夹着雪花,鬓边的白发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爹,这是阳谋。”高惠通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凿进每个人心里,“刘霸道算准了我们缺粮,也算准了您舍不得我。
如果我们不去,弟兄们饿急了,军心一乱,不用刘霸道打,我们自己就散了。
如果我们去,虽然是鸿门宴,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程名振:“程先生,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让刘霸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计划。”
程名振在阴影里长叹一声,手指在地图上豆子䴚的位置重重敲了敲。
“缓兵之计,也是借刀之计。”程名振眼中精光闪烁,那是书生在绝境中迸发出的杀气,“刘霸道好大喜功,腊打尽。
前有狼,后有虎。
绝路。
高惠通和云娘背靠着背,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敌人,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云娘。”高惠通喘着气,嘴唇冻得发紫。
云娘没说话。
她默默地把最后三支箭搭在了弦上。
她的左臂还在流血,那是刚才为了替高惠通挡一刀受的伤。
但她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她侧过头,看了高惠通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
如果一定要死,她会选择死在高惠通前面。
这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大小姐……对不起。”云娘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我可能……护不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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