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风烈,长安城内依旧繁华如旧。
坊市车马喧嚣,市井人声鼎沸,勋贵世家依旧醉心派系争斗、朝堂博弈。
寻常百姓安居乐业,只知大唐新立、天下渐安,全然不知千里之外,狼烟已起。
连日来,长安城气氛悄然变化。
原本通畅的城门,守卫愈发森严,进出行人严格盘查,过往车马逐一核验。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快马驰过,禁军甲士往来穿梭,神色肃穆,不复往日松弛。
流言,如同秋风枯叶,悄然席卷整座京城。
无人知晓具体缘由,只隐约听闻北边出事了。
沈府之内,一切照旧,安稳如常。
沈越依旧维持着往日的节奏,白日偶尔外出闲逛,看花观鸟,一副懵懂贪玩模样,骗过所有外人耳目。
暗地里,水磨庄田的练兵、囤货从未停歇,一日比一日严苛。
五十名私卫日夜操练,阵型、攻防、夜巡、伏击,样样精进,早已褪去流民稚气,练成一支纪律严明、体魄强悍的精锐私兵。
庄田隐秘仓库中,粮草、布匹、药材、铁器、腌货层层堆叠,日日增补,储量持续暴涨。
李灵溪打理府中账目产业,看着源源不断投入囤货练兵的银钱,神色平静。
她早已习惯夫君的远见,知晓这份极致的低调蛰伏,皆是为即将到来的风雨铺路。
午后时分,一道急促的驿马嘶鸣,撕破长安上空的宁静。
武神色凝重,争论不休。
太子居中稳守,主张即刻征调关中兵源,驰援北疆,死守关隘;秦王李世民则力主固守长安、整肃关内,严防突厥铁骑迂回突袭,同时清查各地流民、杜绝内部隐患。
储位之争的两派,因突如其来的边患,立场再度对立,朝堂吵作一团。
乱世的裂痕,彻底摆在世人眼前。
所谓大唐初定的太平盛世,不过是短暂的镜花水月。
武德乱世,真正的浩劫,自此拉开序幕。
……
消息传入沈府时,已是黄昏。
落日余晖染红庭院,晚风带着刺骨凉意席卷而来。
管家快步入内,神色急促,低声禀报:“姑爷,少夫人,边关急报,突厥大举入寇,边关溃败!
如今全城戒严,官府已经开始传令各地乡绅,募集粮草、征调壮丁,协助守城、安定地方!”
终于来了。
沈越立于廊下,望着沉沉落日,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沉静了然。
他等候这一天,已经太久。
前世史书历历在目,武德初年,突厥连年南侵,关中屡遭兵祸,粮价暴涨,流民遍地,州县残破,无数寻常人家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这不是一场短暂的边境战事,而是天下大乱的开端。
从今日起,太平不再,安稳全无。
李灵溪走到他身侧,轻声道:“官府开始征粮征丁了。
以如今局势,州县必然层层摊派,城郊所有乡绅富户,都要出钱出粮、出人出力。”
“若是普通小户,此次必然倾家荡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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