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李十一去了后院。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灰白色的光从东边漫过来,照得后院的土墙上像刷了一层薄霜。
柴房外的矮檐下,二十个人被反绑着手,坐在泥地上。
夜里又抓回来四个,昨夜的十六个加上他们,名单上的人基本齐了。
何忠和丁横站在院门口,一个在啃干饼,一个在打哈欠,见李十一来了,都抬了抬头。
李十一走到那群人面前。
他手里拿着名册,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那二十个人也看着他。
有人在发抖,有人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还有几个胆子稍大的,直愣愣地盯着他,眼神里混杂着乞求和敌意。
“点到名字的,站起来。”李十一翻开名册。
他念了第一个名字。
“赵青。”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人堆里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矮,肩宽,背厚,两条胳膊看着有把子力气。
只是左脸肿着,是昨夜被何忠的人打的。
李十一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点点头。
“站到那边去。”
赵青没动,嘴唇抖了抖:“我……我能问一句吗。”
“说。”
“我要是跟你们去了,我爹娘这个月的捐,还收吗?”
李十一看了看名册:“你爹娘的捐,免三个月。”
赵青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他咽了口唾沫,缓缓走到李十一指定的墙根处站好。
“周大勇。”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了起来。
他的右手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看模样是个干粗活的。
他起身时,旁边一个半大孩子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周大勇低头看了一眼那孩子,用肩膀轻轻把他顶开。
“我去。”他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我家里就这一根苗了,我走以后,你不能让他饿死。”
李十一没答话,看向那个孩子。
比定身符复杂三成,关键在一个“隐”字。
符文的主线从符纸中央起笔,向外螺旋延展,最后收于边角。
每一圈螺旋的间距都有严格的要求,太密则气滞,太疏则气散。
李十一用细笔在空中反复临摹了十几遍,直到手指酸得抬不起来,才开始在符纸上动笔。
第一张,画到第五圈时,螺旋间距错了,符纸“噗”地一声冒了股黑烟。
第二张,前四圈都稳住了,最后一圈收笔时手一抖,符纸从中间裂开。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