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问问自己,手上这条命,能不能担得起这一刀的重量。
疼吗?”
“疼。”高惠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忍着。”高老泉松开手,拿起一块炭笔,在地上画了一根扭曲的线条,那是人体脊椎的侧影,“记住,不管砍哪儿,都要避开第七节。
那是龙骨,砍断了,人死得慢,还会殃及脊髓,那是造孽,是折寿的勾当。”
那一夜,高惠通没有睡。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
虎口被掐破的地方已经结痂,带着一丝痒意,那是高家刀法的第一个印记,也是她与这门阴毒技艺签订的契约。
从那天起,每天天不亮,寨子里的人还在鼾声中,高惠通就已经去了后山。
老教头不教她花架子,不教她舞刀花,只教她怎么发力,怎么利用腰腹的扭转将全身二百多斤的力气瞬间灌注到刀尖上,怎么在挥刀后让刀身震颤的频率降到最低,以减少对持刀者手腕的伤害。
“咱家的刀,不是兵器,是秤砣。”老教头总是一边往手上吐唾沫一边磨刀,声音沙哑,“一头是法理,一头是人命。
你掂量不准,死的就是你自己。”
第二节 初刃
“断骨十三式”的根基,是对人体结构的了然于心,是对筋骨关节的精准把控。
这不仅是武艺,更是一门解剖的学问。
高老泉不急于教她杀人,而是先教她认骨。
“这一刀,斩的是腰椎第二节。”老教头站在三步外,指着地上那根线条,“下手要快,要在神经传导之前切断痛感。
若是慢了,哪怕半息,对方反扑,你死无葬身之地。”
高惠通握着那把七斤重的特制横刀,手心全是汗。
那不是恐惧,是兴奋,是一种对力量的原始渴望。
“记住,你不是杀生,你是超度。”老教头在背后催促,“别眨眼。”
高惠通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高士达的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动了。
身影如电,刀光一闪。
“咔嚓。”
声音很清脆,不像砍在骨头上,倒像折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那是老教头特意找来的新鲜猪脊骨,埋在稻草人里。
高惠通一刀下去,稻草人被劈成两半,脊骨断开,断口平整。
“力度过了。”高老泉摇头,用木棍拨弄着断骨,“你这是劈柴,不是断骨。
骨头断了,但骨髓溅出来了,看着吓人。
我们要的是无声无息。”
高惠通抿着嘴,继续练。
一千次,一万次。
直到她的手腕在发力时能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不再有生硬的转折。
第七刀:分筋。
这一刀练的是极致的精度与控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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