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
余则成第二次钻进了天花板的管道。
这一次他准备得更充分。
身上穿的是最薄的棉质内衣,脚上裹了两层布条,手肘和膝盖都缠了碎布。
任何可能与铁皮管壁产生摩擦的部位,都做了消音处理。
裤兜里揣着下午从梧桐树花坛里取出的那截铜线。
极细,大约0.
3毫米。
比头发粗不了多少。
但足以传导声波。
他还带了一个东西。
一小块凡士林。
从饭店浴室的洗漱用品里偷的。
用来涂在管道接缝处,减少金属摩擦的声响。
吕宗方照旧守在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余则成爬进管道之前,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腕。
管道里漆黑一片。
余则成不敢用火柴了。
上次爬过一遍,他已经记住了路线。
三米直行,左转,五米,丁字路口右转,竖直向上两米,再左转。
他一寸一寸地向前挪。
每移动一步之前,都要先用指尖轻轻试探前方的管壁,确认没有松动的铁片或者突出的螺丝。
任何一点声响,都可能要他的命。
十五分钟后,他来到了竖直管道的底部。
开始向上攀爬。
这是最难的一段。
他得用双肘和双脚撑着管壁,像一条蠕虫一样一点一点往上蹭。
每蹭一步,管壁就会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嘎”。
余则成咬着牙。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里。
他不敢抬手擦。
两米。
他数着。
一步大约十公分。
二十步。
终于爬上去了。
水平方向。
他选择了上次没走过的那条分支。
向四楼延伸的那条。
这条管道比三楼的更窄。
他的肩膀几乎贴着两侧的管壁。
好在管道内的灰尘没有三楼那么厚。
可能是因为这一层的通风口更大,偶尔有自然风流通。
又爬了大约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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