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念唐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眉骨上那道疤,忽然觉得,他面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高鸡泊芦苇荡里追着他跑的少年了。
他变成了一把被磨过的刀,刃口还在,只是收进了鞘里。
“你那道疤,“念唐指了指自己的眉骨,“怎么来的?
“
“突厥斥候的刀。
“程怀默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他砍我的时候,我闪了一下,刀锋擦了眉骨过去。
他以为我躲不过,结果我枪头比他快了半寸。
“
他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念唐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怀默哥,“他说,“你回来,是有什么事?
“
程怀默放下筷子,看着他。
“尉迟将军给我放了半个月的假。
让我回来……考虑一件事。
“
“什么事?
“
“边军左卫营有一个校尉的空缺。
“程怀默说,“尉迟将军说,如果我愿意,他可以举荐我。
但一旦接了,就得签三年的文牒,三年之内不能离开朔州。
“
念唐明白了。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汤饼,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映着窗口透进来的光,晃晃悠悠的,像一面碎了又没碎的小镜子。
“那你怎么想?
“
程怀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酒,握在手里转了转,看着酒面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我想留在边关。
“
“三年。
“
“三年。
期满之后,还可以续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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