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又说:“念唐念到那块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
柳七没有接话,他低头继续剥杏仁,手指在壳和仁之间翻飞,速度快得像一只捕食的蜻蜓。
他想起钱三生前说过的话——“柳七,你的手太快了,快到你自己都来不及看。
但你要记住,快,不如准。
“他记住了。
这几年他走西域,风里来沙里去,手上的准头没丢,反而练出了另一样本事——看得准人。
“柳七哥,“石虎嚼完了一把杏仁,抹了抹嘴,“你这些香料,是从西域带回来的?
“
“嗯。
“
“那儿什么样?
“
“远。
“柳七说,“风大。
沙子多。
人说话听不懂。
“
石虎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便换了个话题。
“高娘让我跟你说,你要是得了空,回去一趟。
她说你的药圃没人浇水,那几株白芷都快干死了。
“
柳七剥杏仁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了。
“
“还有,“石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柜台上,“高娘让我带给你的。
她说你从小怕冷,西域回来膝盖容易疼,这包艾草让你每天晚上泡脚的时候放一把。
“
柳七看着那布包,没有立刻拿起来。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塞进袖子里。
“你回去告诉高娘,我过几天就回去。
“
“好嘞。
“石虎站起来,又差点撞到门框,弯着腰钻了出去。
门帘落下,铺子里又只剩下柳七一个人,和满屋的香料味。
他放下手里的杏仁,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账本,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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